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

布言布語--我的布衣情結

“唧唧复唧唧,木蘭當戶織。”美麗的北朝民歌,讀起來音樂一般悅耳。在那久遠的年代裡,千萬個木蘭獨坐中庭,紡紗織佈到夜深。布衣,是一縷懷舊的古典情結,在那稠密的經緯間織著太多故事。

買衣買心情,或許因為衣服的色款,勾起心底久遠的思念;或許因為觸摸到某種信息,心下有了隱隱的不捨;又或者固執地以為,某件衣衫只有穿在自己身 上,才能詮釋它的意念。因此,生命深處總有一種對布衣的深深眷念。布衣,就如鄰家的小妹,有著小家碧玉的玲瓏剔透,溫柔平和。愛上布衣,因為它簡約古樸。 身著布衣,彷彿回到了古代,沒有了喧器浮華,嬌柔造作。布衣,也像那個時代的愛情,明智,靈氣而又含蓄,簡簡單單,唯有相守一生的執著與堅強。

經年日久的一路下來,發現在衣櫥裡囤積下來的,居然有很多是那些散發原野氣息的布衣。那上面,有太陽的溫暖和花木的芳香,穿這樣衣衫,完全沒有約束,沒有局促,佩飾可以簡單可以奢華,真正的隨性自在。

隨著歲月流失,對布衣的喜愛依舊執著。喜歡那種捏在手裡溫暖平實,穿在身上綿軟妥貼的親切,有著撫慰心靈的水樣溫馨,就像童年的黑白照片。便是在他鄉的日子,穿著布衣,也有了一種精神安慰,一種身心的寄託。

說起來,絲綢有著布衣無法替代的高貴美麗,輕盈靈秀,可那一種傲氣中帶著疏離的孤獨,曾經瘋狂地著迷於真絲的華麗和貼身的剪裁。而那貴族氣的旗 袍,若用棉布縫製就立刻顯出樸實無華,有了一份雅緻和親近。用淡雅的小花布做成的收腰滾邊的大門襟衣服,讓人聯想起茅屋柴扉男耕女織的世外桃源;而白布上 衣,配上紮染布裙,就像悠遠的簫聲,沉鬱深邃。用顏色暗啞的線,在布衣上繡成魚、花蕾或斜橫的枝葉,有一種鴻蒙初開的感覺。恰到好處的絢麗,帶些許媚惑, 些許優雅,像女子羞紅的容顏。

時尚的風潮輪迴又輪迴,但是,棉布,這種最原始的面料,始終堅守洗盡鉛華之後的質樸。像一首老歌,令人想起竹籬、麻繩、陶碗、青花瓷壇,以及逝去 的青蔥歲月。它像親切的老友,與君一相識,猶如故人歸。午後,斑駁的陽光透過紗簾疏疏地灑了一地,穿著棉布衣服,地毯上零落著幾本愛書,杯里餘有茶香,隱 約的樂聲在角落瀰漫,那份恬淡隨和實在令人神往。心有千千結,布衣為心靈找到了一方柔軟的棲居,訴說生命本色,詮釋純淨心靈。

布衣是有生命的。很多時候,心因它感動,一襲布衣,一條布裙,一杯清茶,在黃昏瀰漫的斜暉暮靄中,靜聽山音水聲,隔斷紅塵的喧囂,享受拂去奢華的 平凡與自在。棉布溫暖貼心,布衣踏實真切。工作的罅隙,背著包,穿上布衣遊走於城市角落,穿廊繞樹,細碎的裙擺摩擦的微音,讓我臆想那個裙佩叮噹的歲月, 是否也曾有這樣的女子悄行於廊棚之下,留一路暗香怡醉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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